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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观点

为何他们要将家人置于黑暗中,施加这份额外的残酷?


根据中国独立记者兼作家赵思乐的说法,指定居所监视居住(RSDL)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一面是:在法律下它被允许的事实。 “这件事是合法的,是写在中国法律里的,这太可怕了”。

 

她问道,当程序合法时,你如何抗议? “政府可以用一句话回答任何谴责 —— 根据我国法律。”

 

国家认可的强迫失踪在中国并不是新鲜事,然而自2013年以来,警方有权让任何人失踪,将他们单独关押,并拒绝他们联系家人和律师长达六个月之久。

 

“RSDL比在监狱更可怕,在RSDL中你无法和任何人交谈。你在一个没人知道你在哪儿的地方。”赵在台北谈到。她最近发表了一本关于女性活动人士、社会运动和中国政治镇压的新书,名为《她们的征途》(英文为Her Battles)。

 

她说,一旦有人被失踪到RSDL中,他们就消失了,并且可能会永远消失下去。 “最可怕的部分是(家人)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 他们不能派律师去查看他们是否遭受过酷刑。我认为最让人害怕的是这种未知性。”

 

她说,他们保持这种秘密状态,作为获得更多时间的障眼法。 “如果他们不告诉被害人的家属,他们可以关押被害人更长的时间。”但是这种信息的缺失对亲人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残忍。

 

她问到,“为何他们要将家人置于黑暗中,施加这份额外的残酷?”

 

“RSDL比在监狱更可怕,在RSDL中你无法和任何人交谈。你在一个没人知道你在哪儿的地方。”

 

她指出,基本上未被报道的异见人士秦永敏的妻子赵素丽,在三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谈论这起案件 – 她的孩子找不到她,她就这样消失了……我们担心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许她已经死于RSDL。警察被合法允许不告诉家人他们被关押在哪里,所以就可以让任何人这样消失”。

 

“他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这次采访后不久,根据北京之春的报道,赵素丽于二月初重新露面。她被允许与她的家人短暂的见了一面,但仍然没获得自由。目前被关押在自己的家中。

 

赵思乐花了相当多的时间采访了709事件律师们的妻子,其中许多人是RSDL的受害者。《她们的征途》中还记述了她与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寇延丁的交谈,寇在RSDL中被关押了128天(摘自寇延丁本人书中的第一人称经历请参见: 寇延丁: 你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得到我们的批准 )。寇延丁说,她对RSDL的经历仍然感到痛苦,她发现即使过了三年之久,依然很难详细谈论它。

 

赵的几位朋友也失踪了,她悲伤地说,所以她算是亲身体验了这种恐惧。

 

“我的一位朋友现在被关押在RSDL。我真的很担心他,他的名字叫甄江华。”

 

甄江华是一名在线人权活动家,于去年9月1日被拘留,现在因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而被关押在RSDL。 甄的最新消息出现在2月初,当时他的律师说他的会见申请被拒绝了

 

赵思乐还描述到一些活动人士们如何训练自己,便于更好的应对RSDL的恐怖经历,比如被拘留前的甄江华。

 

“我认识的一些年轻人,他们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没有窗户,而且他们几天不和其他人沟通,并且每天24小时,每周7天的保持日光灯照射,只为训练自己在RSDL的生活。 他们告诉我,两三天后,他们就觉得自己快疯了。很难想象一个人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生存六个月。太可怕了。你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可以忍受……那些经历过RSDL还没有放弃的人是超人——就像(现在被监禁的活动人士)吴淦和(失踪维权律师)王全璋。”

 

“我认识的一些年轻人,他们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没有窗户,而且他们几天不和其他人沟通,并且每天24小时,每周7天的保持日光灯照射,只为训练自己在RSDL的生活。”

 

赵感叹道,但是尽管RSDL是如何可怕,世界上并没有注意到它,这使得我们的《失踪共和国》(11位第一人称讲述的RSDL经历)这样的书的出现更为关键。

 

“我认为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也是一项前卫的工作。当世界在转移视线时,它拒绝避开中国人权危机的阴暗面。”

 

她说,全世界漠不关心的事实是“非常可怕的”。

 

“安吉拉默克尔(德国总理)现在正在慢慢放弃,即使许多人认为她是少数不会放弃的领导人之一,认为她会关心人权。 而挪威—— 对当时正在监狱中慢慢死去的(中国异议人士)刘晓波没有说任何话。”

 

“我看到的是整个世界都在望而却步,所以这本试图揭示中国人权状况最黑暗问题的书正在做着令人尊敬的重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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